外遇蒐證被反告侵害隱私,要賠嗎?
不一定。法院會權衡蒐證手段與訴訟上的必要,近期有判決駁回反告;但民事不必賠償,不代表沒有刑事責任。
本所受理侵害配偶權案件時,會將對方的兩種反擊分開評估:一是以隱私權受侵害為由請求賠償,二是提出妨害秘密等刑事告訴。下表為本文引用的 4 件判決,每件都是法院就個案事實所作的判斷,部分仍得依法上訴,不代表同類做法必然相同。
| 嘉義地院 115 訴 360(民事) | 拍攝臥室、翻拍手機對話並提出於法院,遭反告請求 68 萬元,全部駁回。 |
| 臺北地院 112 訴 3507(民事) | 翻拍配偶手機的對話遭排除證據力,因另有對話錄音,仍判賠 15 萬元。 |
| 彰化地院 114 訴 23(刑事) | 翻拍配偶 iPad 內的 LINE 對話並提出於法院,處有期徒刑 4 個月,得易科罰金。 |
| 士林地院 113 訴 67(刑事) | 取得配偶定位、登入配偶 IG 截圖,應執行拘役 70 日,未宣告緩刑。 |
白話說明對方反告您侵害隱私,法院不一定判您要賠。但不用賠,只代表民事這關過了,會不會被判刑要另外看。
建議先準備:暫停繼續蒐證,列出手上每一份資料是何時、何地、以何種方式取得。
嘉義這件反告,為什麼 68 萬元全部駁回?
法院認為資料並非以強暴、脅迫取得,且僅由訴訟代理人提出於法院,未洩漏給無關之人,不具不法性。
臺灣嘉義地方法院 115 年度訴字第 360 號判決(115 年 9 月 7 日)的原告,是遭配偶提起侵害配偶權訴訟的兩人。兩人主張,對方在起訴狀所附的臥室照片、手機翻拍畫面,涉及長期偷拍與未經允許輸入手機密碼,又利用身分證號碼取得其中一人的強制汽車責任保險電子式保險證,侵害隱私權與個人資料,分別請求 40 萬元、28 萬元。
法院援引最高法院 106 年度台上字第 2652 號、104 年度台上字第 1455 號判決的見解:人格權侵害是否不法,採法益衡量;當事人取得證據的手段縱然涉及違法,也應綜合比較證據的重要性、必要性與被侵害的利益,並非一概否定。妨害婚姻的行為常以隱密方式為之,被害人舉證不易。本件沒有證據證明資料是以強暴、脅迫取得,且目的是作為侵害配偶權訴訟的資料,僅由訴訟代理人提出於法院,未洩漏給無關之人,因此不具不法性。
保險證部分,法院認為提出目的在證明一方匯款支付車款、兩人關係非比尋常,未逾個人資料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,也沒有作為其他用途,不符合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41 條的意圖要件。
本件只處理民事賠償,判決並未就刑事責任作成判斷,也不表示拍攝臥室、輸入他人密碼是法律所允許的行為。
白話說明這個案子不用賠,主要是因為資料只拿去打官司,沒有給不相關的人看,取得時也沒有動用暴力或脅迫。這不等於偷拍、偷看手機沒有問題。
民事不用賠,就不會被判刑嗎?
不是。民事賠償與刑事責任分開判斷;配偶之間翻拍對話、取得定位,已有判決論罪。
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14 年度訴字第 23 號判決(115 年 6 月 2 日),丈夫趁子女使用妻子的 iPad 時,瀏覽並以手機翻拍妻子與友人的 LINE 對話,再作為民事訴狀的附件提出於法院。法院認為,夫妻對個人使用的 iPad 仍有合理的隱私期待,蒐證僅供民事訴訟之用,公益性與必要性薄弱,並非最小侵害手段,屬於「無故」竊錄;因此依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41 條、第 20 條第 1 項論罪,處有期徒刑 4 個月,得易科罰金,翻拍用的手機沒收。至於入侵電腦部分,因無法證明該 iPad 設有密碼,不另為無罪之諭知。也就是說,沒有輸入密碼,仍然被判刑。
臺灣士林地方法院 113 年度訴字第 67 號判決(113 年 7 月 26 日),行為人趁配偶未注意,將配偶的即時位置分享給自己,又利用筆電自動儲存的帳號密碼登入配偶的 IG,截取私人訊息並提出於離婚訴訟。法院依刑法第 359 條論處 2 罪,分別處拘役 40 日、45 日,應執行拘役 70 日,手機沒收;因未與對方和解,未宣告緩刑。
兩件判決都引用最高法院 103 年度台上字第 3893 號判決的見解:不得藉口懷疑或有調查配偶外遇之必要,即認為恣意窺視他方非公開的活動、言論具有法律上的正當理由。兩件也都認定行為屬於家庭暴力防治法所稱的家庭暴力罪,依刑法等規定處罰。
嘉義與彰化兩案,同樣是將翻拍的對話提出於法院,一件民事請求遭駁回,一件刑事有罪。兩案的法院與事實都不同,不能推論翻拍手機必然得到何種結果;可以確定的是,民事上不必賠償,不能用來證明刑事上沒有責任。
白話說明夫妻之間偷看、偷拍對方手機,真的有人因此被判刑,而且不一定要有破解密碼。就算是為了打官司,也不算當然有理由。
翻拍手機對話,一定能當證據嗎?
不一定。法院見解不一,有判決採用,也有判決認為與有無密碼無關,一律排除。
法院對翻拍手機對話的看法並不一致。本所在〈外遇蒐證合法嗎〉一文已整理採用翻拍對話的判決;相反的見解,可見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112 年度訴字第 3507 號判決(113 年 3 月 26 日)。
該案法院認為,手機的所有人是配偶,未經同意點閱、翻拍手機內容,與手機是否設定密碼無關,已不法侵害隱私權,屬於違法取得的證據,應排除其證據力;縱使沒有使用強暴、脅迫,也沒有長時間侵害,仍不能阻卻違法。原告最後是依雙方當面對話的錄音等證據,獲判賠償 15 萬元(原請求 70 萬元)。
本所的做法是不把案件押在一份有爭議的證據上。同一件事實若另有取得方式較無爭議的證據,會優先使用;有爭議的資料是否提出,由律師就必要性與風險逐項判斷。
白話說明翻拍來的對話,有的法官肯看,有的法官不看。官司不要只靠這一份資料,最好還有別的證據可以證明同一件事。
建議先準備:記下看到、拍下每份對話時的情形,並整理其他可證明同一事實的資料,例如雙方當面對話的錄音。
蒐證資料可以給誰看?傳給親友會怎樣?
建議僅交給委任律師並提出於法院;傳給親友、公司或張貼於網路,將失去判決所重視的「僅用於訴訟」這項理由。
前述嘉義判決駁回反告,其中一項理由是資料「並未洩漏給無關人等」,僅由訴訟代理人提出於法院,個人資料也沒有作為其他用途。反過來說,將對話或照片傳給親友、對方的公司或家人,或張貼於網路,就失去這項理由;是否另外成立侵害隱私、妨害名譽或違反個人資料保護法,須依個案判斷。
個人資料保護法第 20 條第 1 項規定,非公務機關利用個人資料,原則上應於蒐集之特定目的必要範圍內為之。訴訟之外的用途,風險明顯較高。
白話說明證據只給您的律師和法院。氣頭上傳給對方公司、家人,或貼到網路上,可能變成您要負責。
外遇蒐證找律師還是徵信社?本所的處理方式
建議先由律師判斷須證明的事實,再決定哪些由徵信業者在公開場所蒐集、哪些聲請法院調查。
外遇蒐證的風險,多半來自手段。本所受理侵害配偶權案件時,依下列順序處理:
| 檢視現有資料 | 逐項確認取得方式,評估提出於法院的必要性,以及提出後遭請求賠償或提出刑事告訴的風險。 |
| 確認尚缺的事實 | 侵害配偶權須證明雙方往來已逾越一般社交分際,律師依現有資料列出須補足的部分。 |
| 公開場所的行蹤 | 本所先列出蒐證範圍與不得使用的手段,再由您委託徵信業者執行。 |
| 第三人持有的文書 | 起訴後,得依民事訴訟法第 346 條聲請法院命第三人提出,是否准許由法院決定。 |
| 報告交回本所 | 報告與原始檔案由律師判斷能否提出於法院,以及如何提出。 |
委託徵信業者的部分,以本所配合的一統徵信為例,其外遇蒐證做法包括於公開場所跟監、錄影,並將影像、時間、地點依序整理成律師用得上的報告。徵信業者負責查明公開場所的事實,法律上的評估與訴訟仍由律師處理。
不論委託對象為何,本所建議以書面約定不使用 GPS、針孔或竊聽設備,也不進入對方的手機或帳號。委託人參與違法手段的,曾與徵信業者一同受刑事處罰,見〈外遇蒐證合法嗎〉。
白話說明先找律師看清楚還缺什麼,再決定要不要請徵信社。徵信社在公開場所拍到的資料,交回律師確認過再拿去打官司。
建議先準備:現有資料的清單、雙方往來的時間與地點,以及您希望離婚、求償或只想釐清事實。
本所可協助檢視您已取得的資料,評估反告風險與證明是否足夠,再決定如何進行。